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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4:吕塔往事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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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是不是孽缘,谁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从开始不知道,在中间也不知道,或许到了最后回首的时候,也只能是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白月无冬。

    吕塔的一切或许就是从那天起了变化的,吕塔以为自己会和母亲一样饿死的时候,却发现自己的运气是那么好。是的,吕塔有一个好母亲。

    那年大雪的夜里,吕塔发起了高烧,她的身体一直不错,这个时候突然起来的高烧让他的母亲张氏四处带着她求医,可是一个乞丐谁又愿意给他们看病呢,这个时候都在为自己的吃饭着急的时代,谁的善心都在这个时候用不上了。张氏抱着吕塔走了一夜的大雪路,最后张氏跪在了白府的门口,说要找一个人。周围的家丁想打走着一大一小的乞丐,可是张氏不愿意离开了,若是她离开了那么她的女儿吕塔就死定了,没有了以后。

    作为一个母亲张氏是伟大的,她死的时候还抱着自己那个远方亲戚的腿,让他救救吕塔,说是死了也会感谢他的。那个远方亲戚此时早就恼羞成怒了,他自己要照顾一个家里的人,好不容易在白府混了个事情做,这张氏来的话说起来对他来说是一个名声的影响。谁都想多一个富有的亲戚而不是穷亲戚,再说张氏和他们顶多就是一个远房亲戚,哪里需要他来照顾。可是张氏最后冻死在白府的门口的时候,他依旧那个小叫花子吕塔会来求他,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。

    吕塔没有来求他,而是用弱小的身子将母亲的身体拖了起来,带着母亲的尸体去了山里面。用双手跑出来一个不小的坑,双手血淋淋的将母亲埋了下去。本来就还在生病的吕塔,这个时候也在母亲的傍边挖了一个坑,全身唯一的力气就是躺在那个小坑里,却没有力气将自己埋葬了起来。那个时候的吕塔看天空,明明是白茫茫一片,却是黑的可怕。这个世界上没有白白的好处。吕塔从小就是明白这个道理的。现在她浑身的血液比冰块要冷,母亲就躺在她的傍边,吕塔也觉得心安。

    不甘心啊。不甘心。

    为什么有的人生下来就是那么高贵,比如白无冬比如仟香,为什么她生下来就是如此的卑贱,她最小的愿望不过就是好好的活着。只是想活着而已。可惜谁也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,吕塔知道若是自己还可以活下去的话。一定要让自己没有做到的事情做到。她无论如何也要活着,可是这个时候吕塔知道是不可能的,她连给自己添上泥土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在吕塔的老家有一个说法,说是一个人死了的时候。没亲人丢三把泥土的话,那么他下一辈子轮回是要可怜的。

    吕塔想了想,就在心里默默的念。

    第一土:此生安。下生如愿。

    第二土:前尘世,已经长安。

    第三土:极乐界。皆为归天。

    吕塔安静的闭上了眼,她不知道自己死后会不会到了地狱里见到自己的父亲和母亲,那个老实的父亲,那个疼爱她的母亲。吕塔一点点也不后悔出生在他们的身边,尽管这对父母没有让他活下去,可是他们都做到了一个父母该做的事情,给她世界上最温暖的东西。现在他们两个人都先走了一步,所谓的黄泉路会不会太冷,吕塔掉了眼泪:“娘,你可不可以等等小塔,好冷啊,太冷了。”

    吕塔一直怕冷也是因为那天的原因,在她的记忆里,那天冷的入了自己的骨头里面,可是吕塔没想到自己醒来的时候,没有在地狱而是在白府里。

    那个远方亲戚终于不忍心让吕塔这个孩子死掉,在看着吕塔自己躺在小坑里的时候,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。这个孩子才不到十岁,隐忍了那么多事情,是怎么做到的?亲戚将吕塔接了进来的时候,白府里的人都没说什么,都觉得吕塔是个可怜的孩子,他们以为吕塔会大哭大闹一场的,可是吕塔醒来的时候却异常的安静,有的时候不愿意多说话,就坐在那边发呆,或许也是因为她的冷静,白家老爷觉得这个孩子不错,就让她去了白无冬身边伺候着。

    白家老爷是一个不错的善良的人,他对吕塔不会太坏,就觉得吕塔跟他的女儿是一个样子的,吕塔再次见到白无冬的时候,穿的衣服是管家给她送来小粉色裙子,吕塔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能穿这么好的衣服,当时激动的看着管家舍不得将衣服穿上。管家无奈的跟吕塔说:“要穿上的,你要乖要听话,少爷的脾气不好,你不要去惹了他生气。老爷知道你是个性子好的姑娘,也不会惹是生非,所以才让你去照顾少爷的,你也很机灵的,所以要记得管家的话知道吗?”

    “可是,会旧的。”吕塔当时只是这样回答管家:“不是要过年才能穿么?我舍不得平日里穿,会旧了会破的。”

    说起来吕塔觉得这么好的衣裳肯定是要过年过节才能穿的衣服,这个时候穿肯定是不行的,但是管家也是因为这个,看到吕塔的时候忍不住叹了一口气。这个孩子吃了太多的苦了,所以一点点的好处就会让她开心的不行,现在的吕塔比谁都懂事,管家知道这点的时候,心里还是很心疼这个小姑娘的。因为吕塔来了白府以后,她的亲戚虽然很照顾她,但是吕塔心里就是一个不会白吃白喝的人,她每日也会跟着佣人上山去砍柴,回来后也会劈柴挑水,管家给了她一个包子的时候,她还会小声的问:“全部都给我吃吗?我可以全部都吃掉吗?真的不用分一点出去么?”

    她乖巧懂事,只是弱小的厉害的,周围的人都很照顾这个小姑娘,管家也经常在老爷面前说起吕塔,为的就是不要让老爷赶走这个小姑娘。吕塔的身世的却很可怜,老管家是舍不得看着这个孩子受苦的,所以希望可以帮帮她。吕塔在这点上也是很懂事的,她不会做自己不该做的事情,也不会多问那些和她无关的话题,她每日就是做事情,然后睡觉。她的生活似乎就是每天做不完的活,所以也就因为这样,老管家觉得吕塔的性子很沉稳,在白无冬身边伺候也是好事情。

    白无冬是白家唯一的小少爷,脾气不好是出了名的,周围的人知道白无冬有生脾气的资本,这个孩子从小就优秀的不行了,白老爷也因为有这样的一个孩子高兴的不行,周围的人都知道白无冬来日是一个有出息的少爷,所以就算白无冬的脾气再不好,他们也是愿意忍着。可是还是有不少的人,有点害怕白无冬的脾气,每日管家都会看到白无冬周围的小院里,会躲着哭泣的少女,那些女孩子都是被白无冬一顿臭骂后悄悄的找了个地方哭,老管家觉得自己少爷的身边,或许是少一个陪伴的人,于是目光就到了吕塔的身上。

    老管家想到这里,看了一眼吕塔:“没关系,你好好的穿上这件衣服,你要知道你以后就是伺候少爷的人,不敢问的不要多问,不该说的不要多说。少爷的脾气不好,但是我相信你是一个好孩子,应该会知道分寸的。白家是你的救命恩人,你知道对恩人是要报恩的对不对?所以无论以后受了什么委屈,千万不要在少爷的面前哭出来,他是最烦别人在他的面前哭泣的,这个,孩子你来告诉管家你能做到吗?”

    吕塔想了想就点了点头:“能的,管家,我不会哭的。”

    她自然不会哭,她要哭的时候眼泪早就流干净了,或许在父亲死的时候,又或许是在母亲死的时候,更或许是在她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。现在的她能活着就是一个最奢侈的东西了,还能顾及到以后的事情的么,她自然不会在白无冬面前哭,前些日子砍柴的时候砍到了她的手腕,留了很多血的时候,周围的人为她紧张,让她不要哭的时候。吕塔还能笑着说:不会哭的。

    这些算什么疼痛呢,最疼痛的其实就是寂寞,在她的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,所以她的心很坚强,将那些东西保护的好好的,她是一个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人了,吕塔想到这里继续安慰管家:“你放心吧,管家我知道如何做,我就做哑巴做聋子,我不会让少爷不高兴的。而且,少爷是我的救命恩人,我会好好的报答他的。”

    管家叹了一口气安慰吕塔:“其实少爷身边也少个陪着读书的人,多读点书对你也有好处,来日你会明白管家这样做是为了你好的。”

    很多年后吕塔想起了管家的话,又想到自己脑海里的东西,觉得管家是说的没错的。

    有了智慧才可以让她活的更好,她现在就是如此的这样,只是当时她傻乎乎的觉得,在白无冬身边伺候就好了,可是白无冬若是被好好的伺候就不乱发脾气的话,那么又怎么可能呢?

    完全不可能的事情。(未完待续)